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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黄桷兰的散文节选

散文网 发表于 2020-10-21 散文诗精选 46 ℃ 0

那棵黄桷兰

老家的田间地头,房前屋后,有很多树。在季节的轮回中,它们树遵循着规律,发芽,长叶,开花,结果。每一棵树,立于方寸之地,依自身格调,站出一道独特的风景。这些树中,大多数默默无闻,平淡走过一生,用作材料或柴禾是最终归宿。然而有的或许粘连着一个故事,或许寄托着一种情思,被人依恋,甚至被当作神树接受顶礼膜拜。我们院子里,有一棵黄桷兰树。紧挨着正房,在靠南的墙外挺立着。生于这方土地,长不出富贵与骄奢,长不出儒雅与圣洁,长不出孤傲与清高,却滋生出了朴实和温馨的意义来。无论春秋冬夏,它始终披一身绿装,从大地深处汲取力量,沐风栉雨,披星戴月,孜孜不倦追逐着天空的深远。十余年里,树干从拇指一般长到碗口大小,从默默无闻到香满庭院,一直陪伴在家人的身边,疾苦不离,贫寒不弃。

有关黄桷兰的散文节选

黄桷兰树最光辉的时刻,莫过于开花,那沁人心脾的味道,随风飘散,一路芬芳,引得多少行人留连顾盼。真正走进记忆时,这树只有手臂般粗细,尚未健壮,已经孕育出了花朵。那花朵寸许长短,乳白中带着一丝鹅黄,在枝叶间时隐时现。花瓣窄长窄长的,仿佛着过了釉,冰清玉洁,瓣瓣相依,并肩簇拥在一起,呵护着柔弱的花蕊。在每一个夏韵渐浓之时,如约而至,陆续绽放,芳华尽吐;和风拂过,温馨倍至,一遍遍凿深镌刻在心底的痕迹。乡村大地之上,开着很多花,就像朴实的亲邻,还来不及进化出香味,便匆忙凋谢、结果,芳香没有因它们的艳丽而倾心。黄桷兰是个例外。和所有孩子一样,女儿小时候,细皮嫩肉,被蚊虫不停骚扰着。看着那些红疙瘩,母亲总会一阵阵难过。

弟弟说,每逢花开之际,母亲总会徘徊于树下,左找右寻,精挑细选,摘下个头硕大的花朵,再筛选出香味浓郁而又没有残损病害的,一小瓶一小瓶分装后,倒入白酒浸泡,像宝贝一样珍存着。我们回到家里,她常会取出一瓶递到手里,千叮咛万嘱咐,多给孩子涂抹。只要有蚊虫,母亲总能找出泡酒来。如果正遇上黄桷兰的花期,母亲还会将摘下的新鲜花朵用针线穿连起来,做成鲜花项链,长长的一串,挂在女儿的脖子上。女儿走到哪里,香味就跟随到哪里。四年前,黄桷兰花谢后不久,母亲的人生旅程画上了句号。整理遗物时,在她床边的一个纸盒里,我们找到几小瓶泡酒,整整齐齐摆放着,瓶里的颜色已经开始变为褐色。我哽咽了。墙外,黄桷兰树,依然旺盛生长着。以后的日子,每次回老家,我都会到树下走走转转,看看摸摸。

倚着树干,如同小时候依靠在她暖暖的臂弯。在这里,我找到了寄托,一遍又一遍反刍着温馨的记忆。树干不断朝着天空伸展,枝叶挡住了阳光,干扰了父亲在屋顶晾晒粮食。春节后的一天,回去时,发现黄桷兰树只剩下一米左右高的树桩,树桩上还留有新鲜的锯痕。旁边,堆放着树干树枝砍斫而成的新柴。我的心碎了!冲着父亲,我歇斯底里地咆哮,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冲动,而且是直面我一直敬爱着的父亲。在树桩边,我呆呆坐了很久很久,失魂落魄一般。父亲叹息着在我的身后来回走过了好几次。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回老家。即便之后回去,也只是呆上一小会儿就离开了。

黄桷树

一离开家乡已五年有余,然而对家乡的思念却没有随时间的推移而淡漠,反倒是家乡的一花一草却在我的记忆疯长起来,于是乎今年元旦便回了家乡了一次。像我这样为读书而离开家乡的人,对于家乡的画面总是定格在最后一眼。两年前我要离开家乡到父母那里去读书,这个新闻足以在我居住的小山村轰动的,一时间关于我家的传闻不亚于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记得在我走的前几天我们村的老支书亲自到我家来把他那支略显肥胖的钢笔递到我手里,说是送给我的出门礼物搞得我莫名其妙,然后又开始一篇感人肺腑的演讲,内容我倒是记不清了,但我看着老支书那一本正经的脸我却感觉我就是马上就要上战场的勇士了,至今想来也觉得好笑,要是老支书知道我当时的感觉也怕要收回钢笔了吧。而说到走那一天,却是前所未有的冷清,我奶奶一大早就不见了,只有桌上的鸡蛋依旧带着淡淡的温度,那时我是体会不到奶奶的感觉,甚至心里还有一点不高兴,现在想来大慨是奶奶不愿意看着相处13年的孙子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远吧!

当然送我的责任自然落到爷爷的身上,一路上爷爷一言不发,紧紧跟在我后面,我甚至听得到爷爷脚踩在雪上“吱吱”声和他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如果用一句诗来说那就是: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但路上留下的却是爷爷的牵挂。而我却始终没回头看爷爷。`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当爷爷送我到了车站。爷爷终于说话了“李娃子,到了外面多学点,别丢了李家的脸。”我点了点头却发现爷爷一支青布棉袄的衣袖不知何时候已经湿了一片,那时我想问为什么,但喉咙却像有一块冰卡住了。现在想来即便是那时候问了,爷爷多半也会用雾大之类的托辞来支吾我,最后爷爷借买水走开了,就在那时我站在车站远眺看到我家乡的全貌,薄薄的积雪仿佛给家乡披了一件神秘的外套,若隐若现在我的视线里淡入淡出。然而令我诧异的是家乡的那棵黄桷树,它刺破了家乡的上空,露出那翠绿的头,仿佛翡翠珠在玉盘之中,而且有包围全村之势,我似乎还闻到了黄桷树特有的清香。所以在我离开家乡后的日子里,每当我回忆最后一眼的家乡,总会有黄桷树的清香萦绕在心里弥久不散,至今也觉奇怪。

当我再次出现在车站时,奶奶爷爷早已守侯在车站。一见我便从我手中抢过行李,我是不愿意让他们受累的,但没想到他们却执意要帮我提,我看着爷爷提着我的行李快乐得像个孩子,我却不愿意多想了,也许我到了他们的那个年龄自然会体会到那种快乐,是苍老后的年轻,是孤独后的幸福,是苦涩后的甜蜜,一点一滴,零零碎碎,需要时间来堆积。回到家的第一天晚上,奶奶张罗了一桌好菜,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看着桌上的菜却一直发神,爷爷便不停用他自己的筷子敲自己的碗,还不时的向我碗里夹菜直到我碗里再也装不下了,我则是用微笑回应着爷爷,直到我把碗里的饭菜都吃得一干二净,爷爷才笑呵呵拿着筷子夹了一点菜自己吃了起来。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乡,我做了许多关于儿时的梦,但梦里面却有夹杂着黄桷书的清香。第二天一早,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棵黄桷树下,黄桷树还是和我记忆中一样翠绿,但比我走之前更加粗壮了,从它那黝黑的树皮就可以看出这五年的风雨足以让它粗壮。只不过我却想起儿时在黄桷树下的游戏“1、2、3…

你们躲好了,数到50我就来找你们。”那偷偷的余光在黄桷树下得到了滋润,发芽了!一次次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小山村,而快乐的身影也躲在草堆中,树上,那土墙的夹缝之中。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发现的快乐。我蹲在地上看着清风吹拂着黄桷树的叶子,爷爷说:“你那些伙伴啊都出去打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了。”叶子抖动的瞬间,斑驳的阳光散入我眼里,我却不想睁开我的眼睛了。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流水已逝,青山常在。我想如果我和我的伙伴是流水,那这棵黄桷树便是青山了。一月三号我终究又离开了家乡,但黄桷树的清香却更加真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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